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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art 15 * Andy

“Fuck！！！”
Murray烦躁地一把将几乎完成初稿的画纸扯下来揉皱，随手扔到一旁去。一双手把刚才的纸卷捡起来，摊平了仔细查看。
“挺有灵气和创意的，Andy哪里不满意了？？”
“哪里都不满意！！这根本就是垃圾！！”Murray站起来，抢过那张画纸，“看这个线条，简直就是业余。还有这个构图，根本就不平衡！！！”
说罢，Murray这次干脆把这“垃圾”撕烂后揉成一团，扔进了垃圾桶里。随即挫败地坐在地毯上，双手揪着自己的卷发。
Ancic知道这是Murray发自己脾气的方式，没说什么，他只是跟着坐到地毯上，陪着这位有时过于骄傲而找不到出口的好朋友。
“Andy以前从来都不会这样对待自己的作品的。即使画得再不好，也不会这样子发脾气的。”
“哦，Mario……”Murray呻吟了一声，无言以对。
“有很多烦恼的事情？？不要说没有，我从你的画稿中能看出来的~~”
“……哦，Mario。”
Murray长长地叹了一口气，把头搁在膝盖上缩成一团。他不是不愿意跟Ancic说自己的烦恼——事实上如果要选一个人倾诉的话，他会选择Ancic而不是Djokovic。有时候，情人是不适合说心底话的，尤其是当你觉得和情人之间步调不一致时。
Murray是不知道该怎么说。

那次出席完S&F的周年庆之后，母亲就一直唠叨让他放弃画画回家族帮手。这是老话重提了，Murray自然是再次一口拒绝。
Andy，别再任性了。家族现在只是表面风光而已。没错，Jamie是很用心帮忙，可是，世事不是光有热忱和勤奋就可以解决的。
母亲说这话的时候，卸去了她一贯女强人的伪装，疲惫地坐在沙发上。Murray知道母亲的，她是一个厉害的女人，为了达到目的，玩弄手段是司空见惯的事情。然而，这是他的母亲，一个女人风风雨雨里拼搏了那么多年也实属不易。
Mommy，不要逼我。Murray咬着下唇做着最后的低姿态的抵抗。
Andy，当初你说不要上皇家商学院，要去巴塞罗那学艺术，我也已经遵从了你的意愿了。现在，你就不能顺从我一次吗？？
母亲难得以询问的口吻说。
除了去巴塞罗那的那一次，我从小到大哪里没有顺从您了。
Murray抛下这句话后抓过车钥匙就出了家族大宅的门。他不能再在家里待下去了，因为他知道自己有一天会屈服的。
是的，从小到大，他所接受的教育就是为了家族。18岁的选择到现在，只是一场没有结果的叛逆反抗。他最终都会回到家族里去，承担起从出生开始就刻在他生命中的责任。
那么Nole呢？？每当念头触及此，Murray就本能地逃避了。这个问题深深地刺痛他的心，当年他倔强地离开Djokovic的痛楚本来已经平复，但现在……

“Mario~~”安静地坐在地毯上不知道过了多长时候后，Murray突然抬起头来，眨巴了一下眼睛。
“……说吧。”Ancic微笑着揉了揉Murray的卷发。
“我肚子饿了~~”
“想吃什么？？”
“Paella。我要青口、大虾和带子的~~”
“好好。我现在去买材料……Andy真的画不下去的话就别勉强了。”
“嗯~~”
目送Ancic的背影消失在门口，Murray继续抱着膝盖沉浸在这个最有保护感觉的动作里。他的前面是一团迷雾，往哪个方向走只能靠自己了。
由始至终，Andy•Murray能依靠的只有自己。

***
LA机场人来人往好不热闹，身为US第二大国际机场，国际航班的升降没一刻是消停的。从L城来的航班刚到达，Gasquet在行李输送带处花了大约半个小时才等回自己的行李，这一点让他非常的不爽。
在候机楼里，远远的Gasquet就看见了那个熟悉的身影。这个即将要结婚的男人依然是那么的俊朗帅气，阳光下的那个笑容又如孩子般顽皮可爱纯粹。
那个男人显然也看见Gasquet了，嘴角的弧度再度上扬，笑容的热度感染了刚下飞机疲惫不堪的法国人，他也露出了笑容。
放开手推车，温暖的久别重逢的拥抱。Gasquet不忘调侃对方两句：
“想不到当年说只有傻瓜才会放弃整座森林的Andy终于肯结婚了~~ 新娘子看来是很高明的心理医生~~”
“怎么说？？”Andy•Roddick扬眉，问道。
“不然的话，她怎么能催眠我们的Andy让他甘心做傻瓜呢？？”
“哈哈~~ Richie，我都快忘记你的这一手了。”Roddick开怀地大笑起来，“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那位心理医生。看你累的，倒时差也得2、3天才完全恢复过来吧。”
“哦，别提了。我最讨厌国际航班。我现在只想睡觉。”Gasquet夸张地转了转僵硬的脖子，打着呵欠说。

一路之上，Roddick和Gasquet只是挑一些轻松的话题来聊。他们是同一个学院毕业的师兄弟，感情比一般好朋友更要好一些。所以Roddick结婚，Gasquet一定会来的。
当年求学的往事又一次历历在目。
身为花花公子的Roddick对于派对享乐很是在行，所以对这个有相同兴趣爱好的师弟自然是另眼相看，一来二往之下，感情不好才有鬼呢。
“听说你在L城工作？？在Paris待厌了？？”
“也不是厌了，只是觉得L城的工作更有挑战性。同时，也是看在Roger的份上……”
提到Federer的名字时，Gasquet特意观察了一下Roddick的脸色。后者一开始是神情一僵，随即慢慢地缓和了下来。
“他的生意似乎挺成功的。”Roddick再开口时已经是谈论一个旧相识普通朋友的云淡风轻的语气了。
“前段时间是有点麻烦，本来我也不能在这个时候走开的。不过，他知道是你的婚礼，所以准了我的假，还托我送结婚礼物给你。”
Roddick一直盯着高速公路看不到尽头的前方没说话。隔了半晌，才开口道：
“Richie，你究竟是无辜还是残忍呢？？”
“兼而有之吧~~”
Gasquet微笑着耸了耸肩，他知道Roddick会原谅自己的。
LA的阳光是那么的灿烂，灿烂的能晃花人的眼睛，这是L城不具备的。自从那年离开之后，这是Gasquet第一次再次踏足这座城市。